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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問我:你有沒有這樣的浪漫?

一句話,揭開了塵封多年的記憶,曾經以為淡忘許久的往事,浮上心頭。

很想把自己曾經的浪漫說給朋友聽,寫的不好,只有真實。

我的辛酸的浪漫。

我和她從小學認識,她的父親是我們的老師,

她,就像一個小公主,聰明,漂亮,出眾。

而我,只是一個普通到沒人注意的個子矮矮的 ,默默無聞的小男孩。

在她面前,只有仰望。

我們兩家就隔著一條河,不到100米,就這100米,我們一直沒有走道到一起。

初中,高中,我們就這麼不遠不近的看著,互相認識。

可是,一句話也沒有說過,那時侯的我,自卑,而又自強。

六年,我始終關注她,呵呵,可是我那可憐的自尊,卻讓我在背後偷偷看她的時候,都會臉紅。

高三的時候,我們班一個很優秀的男孩子和她走到了一起,我心裡的那份朦朦朧朧的仰慕,只有繼續朦朧。

高考失利後我們兩個竟然不約而同的去了寒亭一中復讀。

那個那孩子去了外地上大學,可我總認為他們是那麼般配,她只是我好朋友的女朋友。

沉重的壓力,艱苦的生活,讓我們始終都沒有勇氣走近一步。

雖然回家的時候,都會給對方捎帶家裡的錢物,可是,卻沒有多餘的交流。

她是個活潑的女孩子,班裡的很多男同學都和她關係很好,而我,卻只是坐在後排,旁觀著他們的熱絡,沒有勇氣主動參與。

高考結束後,他的父親已經去世,家裡人為了不影響她考試,隱瞞了她父親去世的消息,

陪她去上墳,看她伏在墳頭痛苦,我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是默默的陪著她。

想起來,那時侯的我,真是笨的要死。

很快就開學了,兩個人在不同的城市,偶爾也會寫信,慢慢的,心裡開始出現了思念。

寒假回到家裡,她第一次去我家,紅色的羽絨服,白色的圍巾,充滿青春的活力,燦爛的笑臉,讓我不敢正視。

呵呵,別笑我,那時侯,真的就這麼膽小。

臉紅,心跳加速,手足無措,這就是19歲的我,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孩作出的一切。

吃完飯,我送她,100的路,我們走了很久,可是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我們認識十年,第一次走的這麼近,第一次,心裡充滿喜悅。

可是,我們當時都沒有想到,這竟然是我們唯一的一次。

因為她家裡的大哥哥,不是她母親親生的,她和她母親去了她姐姐家裡。

那時侯,我們農村還是比較閉塞,封建的,呵呵,有媒人給我和她提親,我當然沒有意見啊!

不用自己主動去表白,嘿嘿,可惜高興了沒幾天,卻傳來了她母親拒絕的消息。

我可憐的自尊,讓我作出了一個決定,不再和她聯繫!

暑假,我還是忍不住去她家 ,可是她因為家裡比較困難,她在學校勤工儉學,沒有回家。

一個暑假,索然五味的就這麼過去了。

開學後,我父親因為車禍住院,忙忙碌碌的我也就扼殺了自己的思念。

總想等到寒假,就可以見到她了,到時候,一定鼓起勇氣,呵呵,教訓啊,不要學我。

因為我不知道,在前面等著我的,是我有生以來,最大的一次致命的打擊。

93年臘月22,一個灰色的日子,離家幾個月,興沖沖回來過年,路上都想好了的所有的計劃,所有的台詞,都無法實現。

從濟南坐火車,到濰坊是凌晨兩點,到我家最早的汽車,還有四個小時。

寒冷的冬季裡,滿懷喜悅,無限憧憬的我,在等待中度過了我最後幸福的四個小時。

我還不知道,這時我的母親,已經在睡夢裡悄然離去!!!

家裡等待我的,不是親人的笑臉,沒有過年的喜氣,所有以為會有的,都沒有。

木訥的父親,呆呆的坐著,體弱的姐姐哭的死去活來。

22歲的我,一個嬌生慣養,一個從來都依靠別人的大男孩,不得不抗起這個家,我都沒有時間哭!!!

都沒有想她沒有出現。

開學後,收到她的一封信,信裡是滿滿的關懷,她說不敢見到我,不知道該說什麼,因為她也曾經有過……

這個時候,家裡卻再起波折,父親再婚………

這個時候,我們班一個女同學,很內向。

從來都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的女孩子,給了我我那時侯 最需要的關懷和體貼。

她就是我現在的老婆。

暑假,因為無法面對家裡突然出現的另一家人。

一個陌生的女人,帶著兩個孩子,我成了這個屋子裡最多餘的一個。

我離家出走,一個人去了榮成,我當時的女同學家,因為,只有她,能讓我感覺到安全,有一絲溫暖。

這個暑假,我就像一隻蝸牛,躲在異鄉,躲在暫時的保護裡。

在這裡,我又感受到了家的溫暖,以後的一切順理成章。

畢業工作,結婚育女,以為一直都會這麼平淡。

雖然有時候回老家,都會去她家看看老人,問一下她的消息,雖然一直沒有直接聯繫,我卻始終關注她的一切。

直到她畢業去了青島,在一個合資的學校當老師,知道她有了一個男朋友。

是她的師兄,家境也很好,知道她工作兩年後考研,去了清華,後來讀了博士,留校,出國,結婚。

就在著默默的關注裡,過去了十年~~~~~

一天,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,陌生的號碼,話筒裡穿出來的是她熟悉的聲音:我回老家了,你有空嗎?一起回家看看吧,我只能在家待兩天。

等我安排好了單位的事情,準備第二天回去,她卻因為單位有事情,提前回去了,留下她的電話號碼。

第一次通話,我們聊了一個小時,呵呵,感覺真的特別的親切,真的感覺就是親人。

在陌生的都市生活了這麼多年,總是感覺無法融入,熟悉的鄉音,把我們一下子好像帶回到了很久以前,我們就像失散多年的姐弟(呵呵,她比我大一個半月)。

我們互相說起這些年的生活,對方的回答都是:我知道,我去你們家聽說了。

我們互相留下信箱,又開始通過郵件聯繫。

有一天,她發來一張照片,是她在法國的時候,美麗的臉龐添了些須滄桑,一個人站在冷清的街道上。

她說,這麼多年,感覺一直在漂,只有回到老家,才會有穩定的感覺。

我笑答:不是漂啊,是在飛,你是咱們家飛出去的金鳳凰。

她無言許久,說,你現在什麼樣子了,有沒有照片?

正好那時侯照了我女兒三週歲的全家福,我把我們一家三口的照片發給她。

那時侯,我就比以前胖了很多,她笑話我,一看就是腐敗的傢伙。

這以後,電話關機,郵件也沒有回信,就像突然出現,她突然消失了,就像蒸發一樣。

一晃,又是幾年。

春季後的一天,我弟弟給我打電話,我在外地,正好手機沒電,還沒有接通就關機了。

回家以後,我老婆說,三叔家弟弟打過電話,問你辦公室電話,說你手機關機,問他什麼事他也沒說。

我給他回電話,他說,你那個女同學回來了,她母親生病住院,找不到你,她要了你的號碼,卻沒有留下電話。

他一說女同學我就知道是她,因為當時我母親嬸嬸都很喜歡她。

我的家裡人也好像默認她就是我們家未來的兒媳婦,後來我結婚以後,他們還問我,當時為什麼沒有和她在一起。

我通過朋友,找到了她母親住院的病床,當我站在她的面前的時候,我們都只是笑了笑,沒有驚訝,沒有意外,就好像昨天剛見過,今天是約好了一樣。

她依然美麗,雖然不再年輕,很瘦,讓人看上去心疼。

她母親昏花的老眼,卻認出了我,叫著我的小名,讓我坐在身邊,拉著我的手,問這問那,雖然已經說不清楚,老人的耳朵不好,我們的交流需要大聲的喊。

直到孩子們怕她累,把她放倒躺下,她還是拉著我的手,說著聽不明白的話,我握著老人乾枯的手,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母親,滿眼的淚,只能靠勉強的笑容遮掩。

老人睡了以後,她說,我們出去走走吧。

出來以後,她說:對不起,老人就是這樣,總是一會清醒,一會糊塗,就像個孩子,你知道她最後說的什麼嗎?

她說讓你別記恨她。

我不解,她笑了,問:你知道當時你們家給我們兩個提親嗎?

我呆了一下,說:知道。然後我取笑她,你當時不是有了嗎。再說,你媽看不上我。

她說,什麼啊,就是普通的同學,早就不聯繫了,其實,我母親很喜歡你,再說,你們家條件比我們家好多了,當時我母親不同意是另有原因。

她說,我們村嫁給你們村的幾個女的,都守寡,說你們家就你一個男孩,咱別去害人家。

我如五雷轟頂。好半天才平靜下來,那天晚上,我們坐在醫院院子裡的連椅上,一直聊到了凌晨兩點。

以後幾天,我幾乎天天去陪她母親說話,老人睡了以後,我們就在外面坐在椅子上說話,說彼此目前的生活,以前的經歷,更多的是我們以前在一起的事情。

她要開學了,最後一個晚上,我們依然坐在那個椅子上,她問我,知道那年為什麼突然不聯繫了嗎?

因為看到你們的照片,感覺不應該再去招惹你,感覺自己就像個小偷。

她說,那時侯,是她最難過的時候,剛開始換了新的工作,壓力很大。

那時侯真的很想和我聯繫,可是,有只能狠下心來,把我忘記,那段時間,幾個月晚上都睡不好,一下子就瘦了十幾斤………

我只能默默的看著她,說著說著,她的眼裡流下了眼淚,我把她擁在懷裡,不停的給她擦乾臉上的淚水,不停的說,對不起,對不起……。

她哭著對我說,為什麼不早點抱她一下,為什麼一次一次的錯過機會。

她說,她不要做金鳳凰,只想做我身邊的麻雀。我也哭了………。

我對她說,那時侯,太害羞,而且,還有很多誤會,我埋怨她說,你和別的男孩子都那麼活潑,為什麼和我就不能主動一點。

她苦笑著說,可能因為太近吧,總感覺你就是我的,反正丟不了,那麼近,隨時都會有機會。

你母親去世以後,去找過你,可你去了你叔叔家,找不到,後來,暑假你就去了你老婆家,就更沒有機會了。

那年,我去你家,已經很主動了啊,你為什麼看到我的時候,不和我說呢,你為什麼不在送我回家的路上,抱我一下,或者,看我的眼睛一眼。

我們兩家就那麼短短的100米,這個距離足足走了二十年。就這樣一個擁抱,我們一起等了二十年。今天來了,可惜已經太晚!!!

相對無言,惟有淚千行

我們約定,暫時不聯繫

小鳳凰,別難為自己,都過去了,這輩子也就只能這樣了,如果有來生,我會主動一些,我會抓住你不要你逃。

雖然我們不是夫妻,至少我們還可以是同學,是青梅竹馬的同學。

我們是朋友,知心的朋友,我們是親人,骨肉相連的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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